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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四十五章：这小子有点儿担当
大龙寻过去的时候三娘正跟葛小五在周记作坊对面的茶摊子吃茶，周记的糖作坊就在周府后街，因常有客商来作坊提货，对面便开了几个茶摊子供来往客商们解渴，也顺带卖些吃食。
看见大龙，葛小五给他倒了碗茶：“你来的正好，这好戏刚开锣呢。”
大龙没搭理他，先跟三娘回话儿：“三姑娘让带来的东西已经送去了鸿运楼，掌柜娘子没推脱都收了。”
葛小五撇撇嘴：“她倒是不客气。”
三娘：“人家那手艺可比那些东西值钱。”叫大龙坐下。
葛小五道：“三姑娘您瞧周家作坊上的大管事出来了，带着一顶灰凉帽的那个就是。”三娘看了过去，果然见出来个戴灰凉帽的男人，年纪瞧着有四十多了，身量不高，有些富态，一出来就被围在了当间儿。
那些客商七嘴八舌的道：“大管事，我那一千斤白饴可早就交了定钱儿，铺子里等着使呢，要是到时候你们周记交不了货，可就麻烦了，大管事，我的两千斤也交了定钱，还有我的五千斤……”
葛小五：“三姑娘您听见没，这周记可都是大主顾，订一千斤都是少的，咱常记都是几百几百还有几十斤的，订上一千斤那就是了不得的大主顾了，还又是茶又是酒的招待着跟大爷似的，啥时候咱也有这么多大主顾就好了。”
三娘：“不用着急，过了今年，咱们常记就不愁没大主顾了。”
葛小五嘿嘿一乐：“这可是，三姑娘您这一招儿断了周记做糖的原料，别看周记号称什么百年老字号，这一回啊就跟咱常记差不离了，您瞧，那大管事都冒汗了。”
可不吗，三娘在对街坐着都看见那大管事抬手抹了抹额头，也不知是雨还是汗，不过神情还算镇定。
周记的大管事心里真着急了，老爷去了豫州还没回来呢，也不知道麦子有没有着落，这些客商却又跑了来，真是一波不未平一波又起。
大管事摆了摆手：“大家伙先别急别急，您们都是周记的老主顾，咱们打交道也不是一两年了，周记什么时候少过大家的货，更何况文契上还写得明明白白，若是到期不能交货，照价儿双倍的赔，格外还担心什么。”
那些客商道：“不是我们担心，是听说定州的好麦子都让路记收了去，你们周记没地儿收麦子，咱都明白，没有麦子咋能做出白饴糖呢，我们这是心里头着急，才忙着赶了过来，大管事您就跟我们撂句实底，这到底是不是真的。”
大管事额头的冷汗都下来了，这要是承认了不等于说周记交不了货了吗，这些人要是闹起来就更麻烦了，要是不承认，这事可也瞒不住啊。
他这一为难，客商们哪还有不明白的：“看来是真的了。”
大管事忙道：“各位，各位别着急，虽说定州的麦子都让路记收了，还有豫州呢，豫州的麦子可比咱们定州也不差，东家已经赶过去了，估摸着再有几天连人带粮食就都回来了，到时候作坊连夜开弓，保准能按时交货。”
那些客商有个消息灵通的听了这话儿哼了一声：“大管事你这话哄三岁小孩子呢，我家有亲戚在豫州，前些日子来投亲说豫州连着两年大旱，地里头连草都不长，哪还有什么麦子啊，他们一家子说不下去了，才跑出来投亲，就算豫州地面大，有收成的地儿也就勉强填肚子，哪来的好麦子往外卖。”
那客商一句话，众人又炸了锅：“是啊，大管事你别拿这没影儿的话搪塞我们，今儿无论如何要给我们个说法儿，对，给我们个说法儿……”
大管事：“众位想要说法儿也得等我们东家回来不是，这么闹下去也不是个法儿啊。”
那些客商：“打了好些年交道都是老主顾，我们也不想闹，可你们周记是买卖，我们也靠着买卖吃饭呢，要是你们周记真交不了货就痛痛快快的把订钱退给我们，我们也不要什么双倍，就把订钱退了就成，我们也好去别的作坊，免得耽误了我们的买卖。”
旁边的账房低声道：“大管事我瞧着这个法子成，要不然干脆退了订钱得了。”
账房一开口后头一个小子的声音：“不能退。”
茶摊子上的葛小五哎呦了一声：“三姑娘您瞧，那不是周家小少爷吗，这小子还有点儿担当，出来顶事儿了。”
三娘也是挑了挑眉心说，还真是周子明，这小子出来做什么？
那账房道：“少东家，您没听刚那位说豫州连着两年大旱，东家这一次去只怕也是白跑拉不回麦子，咱那什么做糖啊，若是到时候交不了货可就得双倍陪给客商，倒不如这时候把订钱退了，咱也不会赔的太多。”
周子明：“胡说八道，这订钱退了看似咱们周记少赔了银子，可咱们赔的却是周记的主顾，你以为就咱们周记一家做糖吗，如今青州的常记人家那白饴比咱们周记做的一点儿都不差，之所以没有咱们周记的主顾多，是因这些主顾认咱们周记的老招牌，如果这次咱把订钱退了，咱周记的招牌就砸了，这些主顾转身便会去常记，以常记的手段这些主顾一旦去了就回不来了，没了老主顾咱们周记还怎么做买卖。”
说着上前几步对着客商们一鞠躬：“在下周子明是周记的少东家，劳动各位叔伯们大老远跑了一趟，子明先给各位叔伯赔礼了。”
那些客商一见少东家出来了且人家一出来就赔礼，也不好再闹腾，倒是静了下来：“少东家，不是我们要来闹，实在是家里一家子老小指望着买卖糊口呢，要是你们周记交不了货，我们那买卖可也做不下去了。”
周子明：“各位叔伯放心，我们周记一定会按期交货。”
有个客商道：“你说得好听，可万一交不上呢。”
周子明：“若交不了货，我们周记三倍赔给各位叔伯，如何？”
众人一愣心里暗喜，这要是三倍可赚大了，开口道：“可是这口说无凭。”
周子明：“各位叔伯若不信可入内重新订文契。”